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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美术片发展史中竟是一位日本人起了关键
[来源:未知]   [作者:admin]   [编辑:admin]   时间:2019-02-03 15:52

  到今年、这个6月,日本动画就整整有100年之龄了。今年,纪念日本动画诞辰100年的活动和展览,正在日本各地轰轰烈烈地举办着。

  这其中就包括从今年五月起,在东京京桥的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电影中心举办的 “人偶动画作家——持永只仁展”。

  持永/方明是日本公认的“木偶动画之父”。他也是新中国第一个电影制片基地——东北电影制片厂(后改名为长春电影制片厂),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成立之初时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
  他的一生,不论对于中国还是日本动画的发展,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他在两国之间筑起的文化桥梁,传承至今。

  持 永 只 仁(1919.3.3-1999.4.1)出生于1919年的东京。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,他后来去了满洲,并在那生活到9岁。

  1939年,持永只仁入职电影制作公司艺术映画社。他开始在日本战前动画电影代表人物濑尾光世的手下制作动画电影。

  在制作《蚂蚁阿力》(1941)的过程中,担任背景和摄影的持永只仁,发明了日本首个四段多平面摄影台,实现了动画中的远近感。

  讽刺的是,这10部宣传片却使日本动画得到了飞跃式地发展。持永只仁就是在那个年代学到了制作动画的技巧。

  他在以珍珠港事件为背景的《桃太郎的海鹰》(1943)中负责技术。1944年,他制作了除了自己的导演作——《阿福的潜水舰》(1944)。

  战争期间,持永只仁的住处在一次空袭中被烧毁。祸不单行,他同时还失去了工作。身心疲惫的持永只仁,遂带着妻子、母亲和两岁的长女,回到了满洲。

  1945年,持永只仁加入了满洲映画协会。战争结束后,他选择继续留在中国。同年,他便参与了东北电影制片厂(以下简称东北电影)的设立。

  持永只仁的长女持永伯子,在民营卫星电视台WOWOW自制的纪录片《人偶动画之父·持永只仁的约定~连接日本和中国的未完脚本~》(2015)中回忆道:

  “中国的人说希望他教一点动画,他就入职了”,“他觉得反正回到日本,也没法马上从事电影的工作”。

  1946年,持永只仁在东北电影结识了从事戏剧、电影创作和组织工作的陈波儿。后者邀请他以中国木偶戏为基础做一部木偶动画。

  第一次看木偶戏,持永只仁就被这个中国传统民间工艺迷住了。它再次点燃了持永只仁的动画灵魂,成为了他制作木偶动画的开端。

  而在他执导的《瓮中捉鳖》中,则出现了“方明”的化名。从此,“方明”这个名字开始在中国流传开来。

 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,持永只仁认识了他的重要搭档和终身挚友特伟(本名盛松,1915年8月22日-2010年2月4日)。

  身为漫画家的特伟,原本对动画没什么兴趣,但持永只仁的热情感染了他。在持永的指导下,他们开始共同制作动画。

  漫画家特伟是广东省中山市人,1937年后参与组织过抗日漫画宣传队,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和持永只仁的友谊

  特伟的儿子盛大龙说:“他们两个亲如兄弟,大家的心里始终都装着对方,尽管他们两人都是新中国动画片的开拓者,但是在这方面,方明(开始的)更早一些。

  1950年,带着培养动画制作者的重大使命,持永和特伟一同去了上海电影制片厂,并成立了“美术片组”(即后来的上海美术电影制作厂,以下简称上海美影)。

  上海美影的摄像师段孝萱,最初也是在东北电影认识到方明。她并他学习了动画制作。直到WOWOW拍摄纪录片的时候,她还在电影的第一线工作。

  “方明这个人非常热情,非常诚恳。有一些技师是很严格的,对有些东西很保守,不愿意教。但他不是的。整个制作技术全部都是由他负责的。

  艺术上,则由导演特伟来决定。比如造型、分镜头等等。再由方明布置并执行具体的制作。他们的关系很密切,业务上完全做到互相合作。

  在上海时,持永只仁一共参与了五部动画的制作。其中的《小铁柱》(1951),由他和特伟共同担任导演。而《采蘑菇》(1953)则由特伟担任导演,由他担任技术指导。

  在美术片组全体专门为持永只仁召开的欢送会上,特伟做了致辞,之后“他跟方明两个人抱在一起,泪流满面。好多同志都哭了,说很留恋他”。

  近年,持永伯子在自家的书房中找到了装有这部电影脚本的文件夹。至此,这昔日的梦想才重新见到曙光。

  面对持永只仁的热情,特伟谨慎地告诉他:“是红色的太阳,是独一无二的存在,这个故事会被误解出的暗喻。”

  1955年,他与稻村喜一同创立了人形映画制作所,做出了日本第一部木偶动画电影《瓜子姬与天邪鬼》(1956)和其他九部作品。

  其中,由持永担任导演的《小黑三波打虎记》(Chibikuro Sambo no tora taiji,1956),在温哥华国际电影节儿童电影单元获得了最高奖。

  《摘瘤》是持永只仁根据日本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改编的。它讲述了两个老人通过和鬼神一同跳舞,最终成为朋友的故事。

  “老人和鬼的相遇就是一种跨越文化鸿沟的过程。这与持永致力于中日文化交流事业的亲身经历有不少相似之处。可以说持永将这一思想贯穿于《摘瘤》当中。”

  包括《摘瘤》在内的这些作品,虽然都只有十几分钟的长度,但在当时的技术环境下,完成起来却“非常艰难”。

  “到1958年的时候,人形映画制作所还只有八个员工。但做一部长篇作品需要投入大量的劳动和时间。”

  如果用真水就容易溢出来。所以据说当时在拍摄的时候,是用了有一定粘稠度的液体。通过考量每十二分之一秒减少的速率,用注射器一点一点吸取的。”

  后来,美国动画导演小亚瑟·兰金(1924 -2014)找到了持永只仁,并邀请他制作电视动画片。

  为此,持永只仁在1961年,与制作村英之助、松本酉三等人成立了自己的动画制作公司MOM Production。

  而他的《怪兽大聚会》(1967)则给少年时代的蒂姆·波顿留下了深刻的烙印,成为了他未来《圣诞夜惊魂》(1993)的基础。

  持永只仁的得意门生真贺里文子回忆说,持永只仁的作品“在美国受到了很高的评价,孩子们都在等着看他的作品”。

  “美国的基础非常稳固,延迟就要缴违约金。因为没办法,员工越来越多,里面还有原本不认识的人,所以(操作起来)非常艰难。但只有持永懂那些、会那些。”

  “感觉到有趣的时间,在他心中非常短暂。他其实还是想为日本的孩子们做日本的动画。这个想法越来越高涨,也变成了他的压力、焦虑和疲惫来源。”

  “很多少年志愿进入航空队,在出勤中遭遇空袭,战死了。也许是因为看了我们制作的电影,他们才志愿进入航空队的。”

  这时候,持永只仁开始觉得,是自己在战争期间做的那些作品,将孩子们推向了死亡。他一方面感到愧疚,一方面也感到自己和孩子们的纽带正在消失。

  位于东京杉并的动画博物馆馆长铃木伸一说:“回到日本后,和亚瑟合作的电影几乎都没有留下来。他也做了一些自己的作品,但那时候日本的动画也一直在改变着,也许(他的作品)没有那么适合那个时代。”

  而人在中国的特伟,则带领上海美影的团队做出了中国第一部水墨动画《小蝌蚪找妈妈》(1961)。

  她说,“方明这个人很负责任。他走以虑过他所做的工作在这里一定要有人,去承担这些事情。

  他一个人日夜跟我们这些年轻人谈话。说你们应该怎样发展、怎样做,他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,我们很感动。”

  随后,中国迎来了文化大。在这场始于1966年的十年浩劫中,大量的艺术家、文学家、科学工作者下乡,有些人甚至害至死。

  特伟“肯定是第一个被的”,盛大龙回忆道,“以后,他们到我们家来抄家,也抄了好多次”。

  他作为通信者代表团的一员,会见了和周恩来,并申请访问上海美影,实现了与特伟的再次相见。

  段孝萱说:“他带了很多介绍国外动画片发展的资料和片子给我们开座谈会。开了好几次。他年年来,都是这样。”

  此后,包括铁臂阿童木之父手冢治虫(1928-1989)在内的一批日本作家开始访问中国。持永只仁成为了连接日本和中国动画界的桥梁。

  1987年,特伟受邀参加广岛动画节,并再次见到持永只仁。他们商量好,这一次一定要做成《两个太阳》。

  彼时,持永只仁已经写出了详细的设定和故事。特伟将它拿给了上海美影的主要工作人员看,但是却仍然没有得到希望中的答案。

  在80年代,不论是日本还是中国,都视电视动画片为主流。他们两个所追求的艺术动画电影,已经没有了栖身之所。

  “他们分别的时候,觉得也许从此再也无法相见了”,真贺里文子回忆起二人最后见面的场景,有些哽咽。

  “方明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,还有特伟的泪目。这对在一旁的我来说,有点艰难。两个人都上了年纪,恐怕再也无法相见了。”

  不过,在那个年代,跨越中日两国的、近半个世纪的友情,和想要“一起做点什么”的精神,“本身就很不同寻常了”。

  段孝萱也说:“我觉得他(持永)的这种精神,给我们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(相处)带来了很深的影响。”

  2015年,她还在上海戏剧学院,为动画专业的学生们开设讲座,专门讲述特伟和持永只仁对中国动画起到重要作用。

  他们在位于东京阿佐佐谷的,由真贺里文子担任校长的动画学校,看到了持永只仁过去为《两个太阳》制作的木偶。

  而在上海戏剧学院,活跃在日本和国际画坛的水墨画家傅益瑶担任讲师,带领着中日两国的专家和年轻的学生,也正试图替持永只仁和特伟完成他们当时的约定。

  副校长黄昌勇说:“知道这个情况以后,我们的学生、老师、日本专家一起,想把这部动画片接续起来。”

  “今天,日本动画已经受到了世界的认可,但这样一位宝贵的作家在其初期阶段所作的贡献,很难说得了公正的评价。”

  文章开头提到的展览,由“对动画的志向”、“为了新生的中国”、“国产木偶动画的基础”和“美国·中国·日本动画交流的桥梁”四部分构成。

  “他对待家人,也是这样,尊重我们的自主性、从不干涉。在日本、中国和韩国,也都有他的爱徒。我们希望通过这次展览让大家了解到,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在国际文化上做出贡献的作家。”

  据横田正夫所说,《动画日中交流记 持永只仁自传》(东方书店,2006)收录了持永只仁为中日文化交流作出的卓越贡献